Texts

Artists of countries, united!
Rally closely around the world of cinematography with the soul of modern arts, and strive for establishing an open, plural and mirable new visual arts of the modern society.
——Zhou Hongxang

 

玉米地 CORNLANd-周弘湘 

青春•理想•乌托邦 -周弘湘

2004-02-03在transmediale.04 柏林国际媒体艺术节提名会上的讲稿:
青春•理想•乌托邦!

《红旗飘》,只是让我们再次回温六七十年代摇动在中国大地上的青春、理想和乌托邦式的激情。无论那场运动的功过是非在几代人的心灵上留下了多少难以抹去的记忆,它都造成了那场发生在特殊时期的火红的历史变革,已经成为一种血脉暗流在今天还心载理想的人的身上。
当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用主义至上,金钱万能,全球恐怖气息弥漫,人口失业率剧增,理想不在,青春已死,一切都在不安定的环境中滋生着新的理想,新的乌托邦式群体。而实用主义的锐变,使人们越来越疏离、冷漠、自私,这些成了二十一世纪开端式的生存现状,人到底为何而生?生而为何?
我没有赶上那个火红的年代,是一种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感怀!《红旗飘》就是用今天的影像模拟那段历史,为那代人的热血进行注解,以中立的视角呈现盲从的、妄动的,以及我对过去-现在-未来的青春理想的礼赞。
口号,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他可以象别的任何文化载体一样成为一种独立的诗化的语言系统而存在,但人们又总是忽视它的作用和影响力,事实上它不单具有诗歌式的韵味,与红旗同样具有振奋人心的感召力,代表了一种集权意志的象征。一面红旗,一个国家,一种信仰,都从这些简单的符号中爆发出强大的震慑力,红旗在口号的指引下,口号在红旗的挥舞下满天飞扬,这就是《红旗飘》。我一直疑惑他在人们心中为何有着如此至高无上的地位?一飘百应,左右着人们日常的生活和思想。一代代人的成长长此以往地长在红旗下——“红旗下的蛋”。

这件作品拖拖拉拉做了八九个月的时间,是和我的学生们合作完成的,非常艰苦,因为我让所有的人只一次过镜,所有的台词都是口号。我想大家不要只看到他的政治因素,我希望大家能看到我在影像上的追求。这就是我要说的,谢谢大家!

周弘湘
2004-02-03
柏林世界文化剧场Haus der Kulturen der Welt, Berlin

 

e世代
-仅仅是一种描述

周弘湘

花都艳舞于风情万种的楼堂馆所繁华夜市霓虹灯线间芸芸众生的夜梦人潮神往在白天不懂夜的黑里诠释着被解构的现代而异化为后现代下的人人种种形形色色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城市之光映照的今昔风行于街坊里弄之日潮韩流为网络化生存空间使人慢慢变得孤寂与迷惘加浮燥烹调出的现代玩偶们在钢筋水泥间面对冷漠无常的机械电子和翻云覆雨的信息媒体的全面围剿中畸型衍生出多方程多视角多神秘多虚荣多伪善多狡诈的直线连结着许许多多无以言说的故事构筑了今日城市生活所鲜见他她他们她们上演着一幕幕猫捉老鼠式寻寻觅觅悲悲戚戚嘻嘻哈哈哭哭泣泣的要他她大戏以最时髦的开场语喂哈啰嗨天生尤物粉饰得花枝招展开两条玉腿下大红色的高跟长帮皮靴踩着猫步发出春风得意马蹄声清脆得引人耳目极具魔幻的紫色嘴唇配合着耳孔紧塞的Mp3一同哼着天涯歌女爱你一万年小调调动着被超超短黑色皮裙紧包着左右摇摆的肥臀与胸脯上上下起舞的丰乳间可以醉生梦死任何猎物在古今牌胸罩里拉出两根细线紧缝着薄薄透明的粉红色高腰吊带衫与那染得金黄的头发下涂得面无血色的胭脂上刻出的细眉小眼大嘴真假难辨得象真人秀玩具店里出售的洋娃娃肩挎着一雕皮小包走出天鹅湖山庄上的士到乐今宵公园北门地铁二号线再到百乐门转中巴到家鸡野鸡酒楼下车转大桥五线坐四站在滋阴壮阳特效店西侧下来向前走到十字路口看到轻轨三号线乐死人站上轻轨乘到大少爷仓库沿欲望河方向步行一百米到翠花发廊乘11路公交车坐八站到逍魂KTV前的22路到春宫秘闻博物馆转33路电车到露天人浴场往南走到夏娃广场喷雾池正北的情侣咖啡吧前的梧桐树东面过红绿灯到富得流油大厦底楼赌场左侧电话亭右侧的过路人风衣的大广告牌下的天天乐舞厅卖门票左边醺倒伊香水店门口的青春期书店对面的传染病预防中心紧邻戒毒所院墙中间一小石子路向北三十米绕过精神病医治中心到修补丑陋康健美容技术学校大铁门东侧的胡同口过十字马路左拐穿过花花大世界西侧的弄堂口在计划生育委员会及城市规划展览馆中间的一条刚拆掉的文化名人一条街上改造成的三教九流中心和西区警察局间的停车场左侧有一超大横匾上写着东方红拉斯维加斯的大门进去从大堂侧门向站台小姐领取防爱滋梅毒淋病健康许可证上楼到白领馆和蓝领馆后面的灯红酒绿馆里的小小情人吧的吧台见到一穿着红色三角内裤上绣着一条青龙纹样外穿一深灰色第五街牛仔左膝盖上有一烟头烫掉的小洞露出黄肉皮上稀疏的腿毛到脚蹬黑色高档牛皮鞋露了半截门户的银色拉链上系着一手机袋里藏着三个全进口的避孕套里撒满了从醺倒伊香水店购买的香水万般诱人的米黄色皮带为三点零公分宽零点三公分厚紧束着有鳄鱼肖像的墨绿色无袖圆领T恤外穿漂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仅短于过路人黑色风衣的金利来领带上夹着一个别致的泰森牌领带夹上还吊着两张用洋文印刷由美国克来登大学签发的硕士证和法国莫须有大学授予的博士学位上看不到的眼睛放在墨镜的后面以保持几分神秘感觉的执行官兼总经理手腕上的劳力士表和可以拴狗和尤物的爆粗金项链以显示身份佩戴着三枚钻石戒的食指和中指正翻阅着日版的动漫小人书与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支雪枷和一支万宝路边吞云吐雾边通话的诺基亚手机短信告诉侬今夜13点13分13秒让不曾见面的老相识共进夜宵之情来观照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中由汉堡包肯德基麦当劳喂大的以不知莎士比亚为何人又不会扮酷就不牛的诺贝尔有病的享乐主义新新人类们追求着活得拽不拽的e世代

2002-10-20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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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一条前奔后突的线——与水墨同行》的实施过程

周弘湘

草拟文本(A本内容如下:)

1    水墨话语,水墨纯度,水墨意义。我与水墨的此在性;

2    做宣纸裱接约30米长的先前工作,准备墨汁并进行试验。

A RUNNING LINE — WALKING WITH CHINESE INK

Material: Chinese ink  Rice paper

Form: Happening Art

Process: First, spread out a rice paper on the ground which is long about 1150in Second, pour down Chinese ink on middle of rice paper, then form a Sparkled line of Chinese ink, which is about 1150in.

Zhou Hongxiang

1998.10.20

对当下水墨现状的质疑

对当下水墨本原的思索

对当下水墨文化的关怀

 

墨,一种材料,呈黑色,色感严肃、庄重。

水墨,在材料的基础上上升为一种艺术的表现材料,如中国画的山水、人物、花鸟、书法,至今日的装置观念,它的概念及涵义已得到了不断的融合与拓展,但无论称谓如何,它都是作为表现对象的身份而出现,是一种配角。就水墨本身的意义上来说,降格了墨本身的潜力,虽然给予工、写、具象、抽象和意象形式上的归类划分,但这只是使用水墨的手段而已,常有过于刻板和随意之嫌,一种陈腐的单纯意识,成了识别水墨样式的面具,也成了识别人格定位的尺子。水墨的存在,只有表现了形式和内容,才有了其存在的价值,反之,水墨并回到了它的材料本身,不能生成自身的意义。就水墨的发展而言,已经扼杀了它应有的,把材质、形式和内容化三为一,作为形而上存在的可能,超越三项同立的语言体系。在后现代主义的影响下,当下的水墨在走向一种装置、观念,无论进展如何,它都从形式上对历史的积淀是一次冲击,已经是难为其勇了。但这还是形式上的突破,依然在表现某个内容或观念,只是从架上(平面)到架下(立体)的区别,可还是没有离开“应物相形”、“气韵生动”等“仿生”模式,通过以水墨为材料的形式去表现内容或观念,对点画和线面的组装,对墨韵和肌理的钟情,在表现内容或观念时削弱了材料的本质语言,而表现的内容观念则成了唯一的价值被提上了案头。

水墨,一直是精、气、神的胯下之马。

水墨,一直是“天人合一”的阶下囚。

水墨,除了寻根先祖,或古气,或小气,或大气。古气者,似有根基;小气者,似如市侩;大气者,似得真谛。这一无形的陈规始终一统艺术家的思想,那么,选择之外,有没有别的话语?假如诗意,又归宿哪股气……

水墨,不仅是一种零点的静观,表现一种逍遥的出入世;不仅仅是“采菊东篱下”的田园散漫,表现一种旷达的诗情人生;也不仅仅是一种恣肆奇诡的剑拔弩张,表现一种原野的英雄主义。它还有其最本质的、最初的形态上开掘其自身的语言,它应当和人一样有其自身的生命。

水墨,有其自身的价值,任何“笔墨当随时代”式的口号,都从表象上展示了水墨意识形态内的“文化‘大’革命”,水墨的深度革命并无进展。所谓的水墨精神实质上很空泛,只是呈现一种文本精神,且大都是无病呻吟的伪“新旧文人”和现代精神扩张的伪“先锋斗士”,到处招摇惑众,对水墨翻模翻本翻古的新试验进行急不可耐的浮夸宣言。中国传统理论中的江湖义气、裙带关系使艺术家和艺评家们相互自恃、捧场、怂恿、嬉戏的人为因素,在水墨生成和水墨革新的过程中,所起的误导作用,是值得深思的,而狭义的自我又显得漫无节制,使水墨在高呼当随时代时走上了自己也无法认清的歧途。随时代,无非是紧随社会风气的时尚,做了些形形式式的技巧和花样,一种矫饰和华丽,一种懒散和嬉皮,再加上媚俗和附庸这对姊妹。

水墨自身的精神应该得到提炼,才能上升为一种意志。

水墨,不只是去表现物象,还应有其真正意义上的与人通神,与天地精神往来——一条前奔后突的线,一条不带任何修饰的水墨线;一条在呼吸、在运动的生命之线;一条人与水墨同行的永恒之线。

与水墨同行区别于:

“入木三分”指的是用笔、“墨分五色”指的是墨的使用范限、“五笔七墨”论是指笔法和墨法的集合等等,都是先人们的理论,而非人人拥有的金科玉律;

手法上的写、画、拓、裱、贴、撕、洒、包等等,都是一种外套替表现的物体作外表,替某个观念去说法,并非水墨本身的新装;

泼墨彩于江河,那是江河与大地的浩瀚而使其也浩瀚,并非墨彩的浩瀚;

……!!

这些都是物为本体,水墨为客体来表现的,其视觉感受首先是在形与象上,从形象(山水、人物、花鸟的绘画要素)、形式(构成、设计的画面要素)、形状(静态的象:桌、椅、瓶、罐等的画、包、泼、写之类)、形体(动态的象:人、猪等的包、泼之类)上进入视觉—思维,其次才是水墨的表现意义。因此,水墨并没有成为本体,而是通过水墨的工、写、具象、意象、抽象及寓意综合手段来阐释形与象的本体显现,模糊了(物)质与(形)象,在表象时忽略了质(此指水墨材料),而质须通过象的表现形成其特定的语言,才把质呈现出来,质放在怎样使象的内容多少、尺幅大小、画面疏满上,对作品在经营有意思、有力度、有深度、有美感的寓意上苦心孤诣,在质与象的把握上孰轻孰重含混不清,也不去考虑这个最为本原的问题,认为二者是自然而然的集合。因此,缺少对其本原之思索,使水墨文化只是在一个人云亦云的层面上,这是认识的局限,也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水墨文化现象。我不能用妄自尊大的语言来褒美,也不能用并不友好的方式斥之为“知识赝品”(Impostures Interllectuelles)或水墨欺诈。在文化多元主义和文化相对主义日益占据主导地位的当下,真理再大写也不能代表全体,没有必要要求全体对水墨的精神本原肩负重责,水墨文化也是多元和相对的,它本身没有任何界限,故此,水墨依然在众声喧哗的交响里存在。

作为质的水墨,成为附属语言,只产生视觉感受和阐述叙事作用。这种缺乏对水墨自身形态的挖掘、缺乏对人类自身命运的关注、缺乏对宇宙秘密的探寻是当代水墨取向单一的重要原因,过于依赖文史哲美的思想文本,追求作品图解式的故事性、文学性、哲理性,由文化思潮的推波助澜拍打的水墨思潮,左右了水墨的发展方向,反而使水墨的发展因失去自身的本体语言,显得脆弱和乏味,完全靠背景知识的解读与建构,水墨成了第二性。如果失去了思想文本这个支点,那么水墨的意义也同时被毁灭。诚如法国现象学的主要代表梅洛·庞蒂所说的:“世界并不是我的思想所认为的那样,而是像我生活所感受的那样。”,而缺少对生活的感受和体悟正是当下水墨艺术贫血的严重症候,且有畸形变质的迹象。水墨的形式和内容不断呈现思想文本,生发了意义,而水墨自身的意义又何处可寻?文本图式淹没了水墨自身的生命,在没有水墨生命的基架上建构的水墨文本,将是什么后果是可想而知的,除非艺术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这样看来,水墨的意义可以说是一种必然以理想社会式的形式消亡,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水墨的路何去何从?意义何在?是不是仅仅满足于当下众声喧哗的水墨图式?

与水墨同行,就是提升水墨的第二性,上升到与人为体的同本同客,复活水墨自身的生命和意义,把本原的东西从大量形象化的图式中抽取出来,使水墨上升为第一性,去探索其本原之本原。

与水墨同行,不能简单地划归为西方现代主义的抽象语言(假如与某个主义有所巧合)与中国传统水墨语言中儒道思想(假如与“天人合一”有所联系)的嫁接,也非有意去达到某种观念的实现(假如它实现了某个观念)。事实上,只是提升了水墨的本体语言。一条前奔后突的线——便是一次我与水墨短暂的同行,它的意义在于我与水墨的此在性

与水墨同行,是“物质、生命、心灵三合为一”(梅洛·庞蒂)的超越思想性的综合,物质—水墨、生命—线、心灵—我。与水墨同行在于感受水墨,这正是“一条前奔后突的线”的全部意义。

声明:一条前奔后突的线,只是人与水墨同行的一次偶发行为。

 

草拟文本(B本内容如下:)

偶发行为《一条前奔后突的线——与水墨同行》现场记录

1.水墨话语,水墨纯度,水墨意义。我与水墨的此在性;

2.做宣纸裱接约30米长的先前工作,准备墨汁并进行试验。

A RUNNING LINE — WALKING WITH CHINESE INK

Material: Chinese ink  Rice paper

Form: Happening Art

Process: First, spread out a rice paper on the ground which is long about 1150in Second, pour down Chinese ink on middle of rice paper, then form a Sparkled line of Chinese ink, which is about 1150in.

 

材料:墨汁、宣纸

形式:偶发行为

过程:边铺宣纸于地上,边倾倒墨汁于宣纸中央,前行形成一条长约30米、墨汁四溅、爆炸式的水墨线

参与:顾颖杰、小金锋等

一、现场实施:

’98上海美术双年展开幕式现场,上海美术馆二楼展厅中央

铺纸倒墨。作品保留时间为10~15分钟后被清理,去向不明

二、现场反应:

甲:只偷偷地向我竖了一下大拇指,说,“好!”就消失于人群中。

乙:向我提问:“你是哪个单位的?”简答为:“上师大。”

丙:“你就这样倒好了,不画了?”我说:“是的。”他(她)们很遗憾地说“那没劲!”有人抓住我的手臂说:“你是不是再画些什么?”大都以中老年妇女为多。

丁:表情严肃,沉默不作声地查看场内形势。

三、现场记录:

上午10点左右,我和顾颖杰、小金锋在开幕式上领导致辞时先进入展厅,我在看场地,顾颖杰打开卷轴,小金锋准备一瓶瓶墨汁。当领导致辞完,观众进入展厅时,我看时间到了,顾颖杰在我前面展开卷轴,我从小金锋手上拿过墨汁瓶,向卷轴倒去,边走边倒。

倒墨时,观众比较配合,馆内工作人员没什么反应。当我与水墨同行完后,开始有人围了过来。

“哎哎,行为艺术。”有人叫了起来!同时,有几位工作人员也同时叫道:“喂!喂!哪儿的?你哪儿的?”“上师大的。”我说。“哪个学校?你是学生还是老师?你寻开心!出出出去。”

倒完墨,就不断地有镁光灯向我闪烁,致使我手足无措,眼睛发花,对眼前的人和事都感到很模糊,只是在墨线旁茫然地走着,脑袋里除了墨线什么也没有,当时的思维好似被冻结了。想找我的朋友们,可眼前人头攒动,总是看不清,又不知道到底要找谁做啥?我正怅惘时,一位穿着美术馆制服的人向我走来,质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你这是在做什么?”“谁叫你干的?”我回答:“我是上师大的,只是做偶发行为?没有谁叫我干。”有几位观众向我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许,有几位想问我一些问题?这时,另一位美术馆领导抓住我的左臂,阻止了我想要回答的问题。

这时,他身旁的一女工作人员叫我把它(作品)收掉,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扯作品,扯掉了一个小缺口。墨汁从纸中间流向一边的地板上。后有一男工作人员制止了她,叫她不要动,并用对讲机联系某某人上来。扯作品的女工作人员叫我跟她走,还没收了现场发放的文本,估计只有少量的发到观者手中。

一位中年妇女诧异道:“这墨汁倒在这做啥啦?我真有点搞不懂?”

走到展厅外,有一外国观众问我:“你是艺术家吗?”“是的。”我说。“你能谈一谈你的想法吗?遇到了什么问题吗?”“只是一次介入,没想表达什么。遇到一些问题,他们要我过去讲清楚,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他们?”看有人围了过来,他便沉默不语了。

(场内:)

一位工作人员从底楼急匆匆地奔了上来,去卷地板上的宣纸,旁边有位白发老妇人不停地在问着什么,一些人在拍照、摄像,另有一些人在咨询这到底是装置艺术,还是行为艺术?而那些手拎着双年展组委会赠送的纸袋收到请柬的嘉宾们,大多数表情默然!许多保安进入现场,监督场内形势,数位工作人员拿来拖把,拖地上的墨汁,纸上的墨线已经渗透到地板上了,经拖把一拖形成了另一条墨线,有别于我倒的那条墨线。她们又一次与水墨同行的行为,正是我与水墨同行的延伸,替我完整的结束了此次行为。

拖把是一只大大的毛笔在地上涂抹着,墨线的生命渐渐地被抹去。馆内又恢复了秩序。

(场外:)

来到美术馆后面,这位女工作人员说:“你不是我们邀请的,为什么要来(做)?即使要来,事先通知我们,也可以商量,你这样一倒(墨),把我们两年的精心准备全倒完了,你是老师,这样怎么会教好学生呢?那么多人在摄像、拍照,事情还得看明天的新闻。”又不断地用对讲机叫某某人到这来。我只是问她哪儿有洗手的,去洗净手指上的墨汁。

一会儿,来了两位公安和美术馆的保安(正、副主任,还有其他两个人),正主任火气颇大,冲我吼道:“你混蛋,我想打你一顿。”副主任说了什么没听清。其他人说我神经不正常等等。两位公安(据他们自己交代是黄埔区公安局的)一温一火,稍温和的那位公安看了收过来的文本内容,问我有没有什么反动内容或别的企图。另一位火气较大的公安不断催我拿身份证或工作证,因我这两样都没有带,不太相信我是老师,从我通讯录里拿走了两张名片和仅有的二百元钱,还有一份关于此偶发行为的答问,正主任看后恍悟道:“原来你是精心准备的!”火气比较大的公安甚是严厉并凶相地对我,通讯录和名片盒被他不小心掉在地上,就用脚踢到我的面前,由我自己捡。我这人天生胆小,心里有些害怕,因为我从没正面面对过如此凶相的人民公安,而温和的那位公安语气平和地说:“你搞艺术是你的事情,但要考虑后果,也要尊重美术馆,今天这场合,市委领导、文化部都有人来了,这样做使美术馆难堪。”我说:“你的意见我可以接受,但说我破坏,我予以否决。”这位公安又说:“好在你的文章没有其他言论。”转而面对美术馆正主任说:“既然没有什么其他言论,我们就不管了,这事由你们自己处理。”说完,他们就走了。

这时,一个瘦矮老头指指点点,叫我讲清楚,到底有几个人来的,我答非所问地说:“主要是我一个。”他还说了一些什么我没在意。正主任扣下我的两张名片、文本和二百元钱,叫我第二天去写明情况,再听他们的处理决定,我要走时,那个小老头叫我把Bp机也留下,被我拒绝。正主任说算了。

我走出美术馆,在馆外的一茶馆又碰上那位温和的公安,他满脸堆笑,表情滑稽地说:“你还没走?再不走,他们又要找你的事,还是尽快离开这儿。”这时帮我拍照的朋友从馆门口走来招呼我。这位公安见我们熟识,又见他记者样的装束,就对他说:“你是杂志社的吧?刚才的(事)全拍下来了!”边说边乐,似乎刚才的事也让他感到兴奋。

正当我在馆外徘徊时,迎面走来一位刚从美术馆参观出来的外国观众,她用中文对我说:“你的作品是整个展厅里最好的作品。”说罢便打的扬长而去。

下午,在美术馆餐厅被美术馆的一位领导(馆长)撞着,他情绪比较激动地说:

“我办这个展览多不容易,已经打了好多个擦边球。看你长得贼头贼脑的,我又没请你。这是我搞的活动,你应当尊重我。象你到我家里来,也得打声招呼,好象你突然闯到我家里来倒墨一样,如果我到你家里倒墨你开心吗?文化部副部长、市委宣传部部长都到了,我们怎么交代。艺术家我见多了,包括国内的和国外的,就国外也不许你这样的。你想出风头,想制造轰动,是吗?想出名,也不是这样。你以为你是艺术家,就了不起啦!出花头出到我的头上来了,也不看看地方。好好回去练练基本功。刚才在展厅里我一下子拿你没办法,幸好你的行为还在水墨范畴。如果是开枪什么的,我可以叫人把你抓进去,最起码判你五年……”

 四、事后:

第二天,我上午九点来到美术馆保卫科,正、副主任较昨天稍客气些,问我有没有把昨天的情况写下来,我说没有,文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正主任说:“你是因为二百元钱才来的吧!”我说:“既是也不是。是,是因为老师一个月的薪水有限,二百元钱就是我半个月的饭钱;不是,是因为我从不失信于人。”这时一位副馆长走了进来,又是一通脾气:“你想出风头,想制造轰动,是吗?……”说完就走了。正主任开始撩开心扉:“我们昨天被训到晚上两点多才回去,出这样的事,是我们工作的失职。你搞行为,苦了我们,文化局批馆长,馆长批我们。你应该事先通知我们,当然喽!如果事先通知,是肯定不许你做的。我是军人出身,老大粗,比你们老师水平低,对你们搞艺术的既同情又气愤。因为你是老师,假如是社会青年,就抓起来打一顿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大体上把昨天的情况写下来,这样上面问下来,我们也有个交代。”又说,“对于昨天我向你发火,我表示道歉。”(并从抽屉里取出二百元钱和一张名片还给我,另一张名片和文本被留了下来)。我说:“这可以理解。”接着我双手并拢,说:“我向你们表示歉意。”然后留下了关于此事件的自白:

周弘湘  上师大初教院(200023制造局路666号)教师29岁 Tel:63137055—401

1998.10.20。 上海美术馆’ 98上海美术双年展开幕式现场实施偶发行为《一条前奔后突的线——与水墨同行》

和批评家一道进入展厅的。

目的:对当下水墨现状的质疑,对当下水墨本原的思索,对当下水墨文化的关怀。

对造成的不良后果,我表示抱歉。

1998.10.21.

特别鸣谢: 胡介鸣、朱其、顾颖杰、飞苹果、汪昊、高峰、沈兵、陈心懋、邬一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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